生孩子是一件很私密的事,深圳衛視觀察類真人秀節目《來吧孩子》卻將它搬上了電視熒屏,三個性格迥異的孕婦相繼出場,60多個固定攝像頭完整記錄了一個女人在生產時最真實的經歷,總製片人易驊表示:“這不是在圍觀隱私,而是在為生命加油。”
  這個節目,把爸爸去哪的人生又往前推了一把。節目本身就帶有強烈的情感指向和道德捆綁,從一開始,大家就被不斷地提醒,這是一部關於生命關於愛的片子,準備好你的感動和眼淚吧。
  三個故事看下來,感動有沒有,有;眼淚有沒有,也有,但除此之外恐怕還有一種五味雜陳的感受鬱結在心。
  製片人認為:“這不是在圍觀隱私,而是在為生命加油。”一件事總有正反兩面,美與醜善與惡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這原本沒什麼,可當它們放在電視上供大家看時,各種細節被放大了。人們看到了應該珍惜的感情,也看到了為這種感情付出的代價。
  這種情緒的累積,到了孩子要生產,孕婦的雙腿被架起來的那一時刻,成了一種不忍直視的視覺壓力,讓你分不清到底該感動還是該戰慄。理性告訴你應該是感動,可從潛意識中傳來的分明是一種罪惡感,原來以為從歡愉開始的兩性,通向的結晶卻是這麼艱難,原來我們每個人都是通過傷害自己的母親來到人世間的,還有比這種罪惡感更可怕的心理障礙嗎?
  我想,對於這些畫面,一個經歷過生育的人看和沒經歷過生育的人看,感受是不一樣的;一個孩子看和一個成人看,感受也是不一樣的。
  我很佩服三位媽媽的勇氣,她們懷著真誠的心來對待生命對待生產所經歷的痛苦,但是這種苦難自己體驗家人一起親歷是一回事,大家一起圍觀又是另外一回事;作為生命教育在教室里放一放是一回事,擺到電視上又是另外一回事。真實本身就是一種力量,但真實往往又很殘酷。它能激勵人,也能摧毀一個人,至少這個節目把那些未婚未孕的未來媽媽嚇得不輕,可之後天倫之樂的幸福又有誰會告訴她們呢?如果不能完整地表述這種為人父母的過程,截取一段搬上電視時,應該慎之又慎。
  而且這種全方位的紀錄裡面是存在個人隱私的保護問題的,節目可以刪刪減減,但攝像頭不會,它只會忠實地紀錄所發生的一切,那麼該由誰來保護她們的隱私不被泄漏?醫院?還是節目編輯?誰又能保證被刪掉的那些鏡頭不會被某些人意外或者蓄意曝光?
  製片人說是為生命加油,但是,節目的自始至終,那個固定在屏幕的右下方的奶粉廣告曝露了電視臺的企圖:母親們付出的是艱辛,電視臺收穫的是點擊率是廣告;給大家的提醒是為生命加油,但給自己暗定的恐怕還是效益的考核。
  當三個初為人母的女人體驗母性偉大的時候,討論這些話題,多少都讓人有點反感,母愛的偉大不容詆毀,可同樣不能因為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,就忽視了這些問題。
  我們的確看到了偉大,也看到了母愛父愛,看到夫妻之間的愛,可當這一切,成了某個商業計劃的一部分時,我們所能感受到的就是也許我們都被玩弄了。
  (原標題:來吧孩子,還是留在人生經歷中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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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檀傢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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