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編者按]
  繼石家莊之後,近期的西安、南京,以及明年的深圳等地,“嬰兒安全島”(簡稱“棄嬰島”)陸續投入使用。南京社會兒童福利院的棄嬰島啟用兩周來棄嬰驟增,且幾乎都患有疾病,融資這再次引發了社會輿論對這一人性化舉措的質疑。此舉是拯救生命的善舉,還是會變相鼓勵棄嬰行為?晨報記者近日三路出擊,實地走訪石家莊、西安、蘭考,實地探訪棄嬰收留現狀以及面臨的問題。
  實際上,棄嬰問題是個全住商不動產球化的社會問題,據瞭解,目前世界各國都立法反對棄嬰,但在反棄嬰的同時,大多採取“安全港法案”、匿名生產法、棄嬰保護艙等多種形式的人性化措施,允許親生父母將新生兒遺棄在指定的場所或專門的設施,確保棄嬰得到妥善照顧。
 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“嬰兒安全島”只花店是一個“治標”的舉措。真正“治本”的在於制度,針對棄嬰問題產生的原因進行各項救助制度建設。對於很多可能遺棄嬰兒的父母來說,如果能得到適當的支持和救助,他們怎麼會選擇遺棄自己的親生骨肉?
  □晨報特派記者 楊育才石室內設計家莊報道
  2013年12月1日深夜,石家莊市福利院值班室里的警鈴響了起來。幾分鐘後,工作人員在“嬰兒安全島”內發現一名兩三個月大的男洗碗機嬰。經檢查,這名男嬰患有“腦癱”。這已是石家莊福利院“嬰兒安全島”接收的第181名棄嬰。
  石家莊可謂國內“嬰兒安全島”的“先行者”,但設立兩年多來依然爭議不斷。當初為何要設立“嬰兒安全島”?棄嬰島是否帶來棄嬰數量的激增?近日,晨報記者走訪了“首吃螃蟹”的石家莊市社會福利院。
  摸索中改進:
  遠紅外探測代替摁報警器
  從石家莊市裕華西路和時光街路口往北,在離福利院大約200米處的路旁,懸掛著一個醒目的路標指示牌,上面寫著“嬰兒安全島”。從指示牌到福利院門口,是一條行人稀少的巷子。
  在福利院大門南側5米處,有一座像崗亭一樣、占地七八平方米的紅色小屋,那就是“嬰兒安全島”。推門進去,小屋左側放著一張鋪著褥子的嬰兒床,右側是一臺保溫箱,箱內溫度恆定在27攝氏度。進門對面的牆上,還裝有空調,並張貼著保溫箱的使用方法。
  據石家莊市社會福利院業務科工作人員介紹,嬰兒保溫箱能提供適宜的溫度、濕度和氧氣,為棄嬰生命的延續提供保障。“但有的遺棄者可能不會使用保溫箱,或者急於離開、來不及把嬰兒放進去,所以就加了張嬰兒床,遺棄者可以將嬰兒放在床上。”
  在保溫箱上方,還裝有一個遠紅外探測器。無論白天還是夜晚,當有人進入房間,遠紅外線探測器就會探測到,並觸發保安值班室里的警鈴。“聽到警鈴後,工作人員不會立即趕往安全島,而是要等3-5分鐘,方便放置棄嬰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悄然離開。同時工作人員利用這幾分鐘準備嬰兒所需要的一些物品。”然後工作人員進入小屋,將放在裡面的孩子抱回業務科,首先向警方報案,確定嬰兒身份;業務科再根據嬰兒身體情況,安排轉入醫院治療或直接接收進福利院。
  遠紅外探測器,是今年春天改造安全島時安裝的,過去採用的是延時報警器。石家莊社會福利院院長韓金紅告訴記者,延時報警器運行一年多,效果並不理想。“絕大多數抱著嬰兒進來,都是偷偷摸摸的,非常慌張,燈也不敢開,更不敢去摁報警器,這就拖延了嬰兒的救助時間,所以今年初才改用遠紅外探測儀。”在設立之初,福利院還曾考慮是否為安全島安裝攝像頭,但考慮到攝像頭的存在會使棄嬰家長望而卻步,最終沒有安裝。
  在福利院辦公室的監控畫面里,記者看到,安裝在福利院大門處的監控器,只能看到進出大門的車輛和行人,完全看不到南側的安全島。
  國外經驗啟發:
  建安全島輓救棄嬰生命
  談及為何設立“嬰兒安全島”,韓金紅坦承,“這其實也是被現實倒逼出來的。”
  韓金紅所說的現實,也是我國大多數社會棄嬰面臨的現狀。“在多年的工作中,我們發現,由於沒有專門的棄嬰放置場所,加上棄嬰者普遍存在的良心譴責和懼怕心理,使得一些棄嬰被遺棄在公共場所,比如醫院、公園、車站、衚衕、公廁等相對隱蔽的地方,有的甚至遺棄在荒郊野外,時間又以凌晨和傍晚居多,導致多數被遺棄的小生命因長久獃在戶外,受惡劣環境及動物侵襲,得不到及時救助而死亡。”
  上世紀90年代初的一名棄嬰,讓韓金紅記憶深刻。當時他擔任石家莊市民政局法律顧問,曾親眼目睹一名女棄嬰被截肢,因為她被父母遺棄在寒冷的雪地里,被髮現時下肢已經被凍壞。
  大概兩三年前的一次會議上,韓金紅聽說國外有一些保護棄嬰的措施,德國、意大利、俄羅斯等國家在教堂和醫院設置棄嬰安置場所,配備保溫和報警系統,有的還在保溫箱里鋪著尿不濕。這樣的舉措得到當地政府的鼓勵。
  這給了韓金紅極大啟發,於是他決定在福利院門口設置一個棄嬰保護設施。在安全島設立之前,石家莊福利院附近每年都能“發現”10多名棄嬰。“從被遺棄到獲得救助,這是棄嬰救助最大的‘縫隙’,安全島的設立,就是要縮小甚至消除這條‘縫隙’。”
  最初15天沒收到棄嬰,又盼又怕
  韓金紅的堅持和努力也得到河北省及石家莊市政府的支持。2011年6月1日,投資4萬元、占地僅2.5平米的“嬰兒安全島”落成並投入使用。“當時沒有現成經驗可以借鑒,所有東西都需自己摸索,最初15天都沒有棄嬰出現。”韓金紅說,“那段時間心裡很矛盾,既盼著有棄嬰出現,又怕真的出現。”
  2011年6月15日晚上9點,第一個棄嬰出現了。當時值班門衛安玉紅在例行巡邏時,發現屋裡多了一個小紙箱,裡面躺著一個男嬰。110民警接報趕到現場,確認是一名棄嬰,並交由民政福利醫院的大夫進行診治。經檢查確認,這個男孩剛出生3天,患有先天性愚型,無法治愈,9天后永遠地離開了。
  有了第一個,很快就來了第二個,第三個。在半個月里,安全島連續接收了3名棄嬰。大家最初的擔心似乎正在出現,這讓韓金紅和同事們更加感受到了壓力。“現在安全島接受棄嬰的數量已經比較平穩。”韓金紅說,在安全島建立前,最大的擔憂來自福利院內部,大家擔心會被誤解為變相鼓勵遺棄行為,從而增加棄嬰數量,還有人背地裡議論說他是“作秀”。
  今年4月,福利院投入10萬元對安全島進行了重建,面積增加到8平方米左右,新增了冷暖空調、被動紅外入侵探測器、LED顯示燈等設備,使安全島更有效、更溫馨、更人性化。
  出名後,一些外省棄嬰也往這送
  設立“嬰兒安全島”,出現“棄嬰潮”怎麼辦?
  事實最終證明,擔心是多餘的。根據福利院的統計,2011年6月至11月間,“嬰兒安全島”共接收嬰兒21名,但石家莊市社會福利院在全市範圍內接收的棄嬰是75個,低於2010年同期的83個和2009年同期的105個。這組數字讓韓金紅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。
  2012年,整個石家莊接收的棄嬰數量同比增加了很多,市福利院接收的數量則占到了全部數量的三分之二。對此,韓金紅解釋說,整個河北省的棄嬰數量沒有增加,石家莊接收的增加了,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“石家莊是省會城市,醫療資源集中並且水平較高,一些孩子是過來看病後被遺棄在這裡的;其次,隨著媒體報道,社會上知道棄嬰安全島的人越來越多,一些外省的棄嬰也被送到了這裡。”
  來自《中國民政統計年鑒》的數據,證實了韓金紅的說法。晨報記者統計了2000年至2011年河北省以及全國棄嬰情況後發現,河北省的社會棄嬰(含社會福利機構收養)數量,從2000年的3350名,下降到2011年的451名。全國同期的數字,則從52626名下降到26242名。“以往遺棄在院門口及附近的嬰兒入院後,存活下來的約三分之一。”韓金紅透露,安全島設立後近一年來,總共接收68個孩子,其中44個存活了下來。除死亡率明顯降低外,外傷、發高燒以及患肺炎等疾病的嬰兒也大大減少。
  對話石家莊市社會福利院院長韓金紅:
  “我們的職責並非是制止棄嬰”
  □晨報特派記者 楊育才 石家莊報道
  保護兒童權利的第一步
  新聞晨報:有人認為棄嬰島體現了社會的文明與進步,有人卻認為這會減輕遺棄者內心的負疚和負罪感,從而鼓勵這些父母的棄嬰行為。對此您怎麼看?
  韓金紅:“嬰兒安全島”在設立之初確實產生了一些質疑、非議和擔憂,但社會輿論對這一人性化舉措大都還是表示贊同的。《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》明確了兒童享有的4項權利:生存、自由、受保護和受教育的權利。任何一個嬰兒,不論殘疾與否、遺棄與否,都應當享有這些權利。我們雖然改變不了社會遺棄嬰兒的行為,但是我們可以想方設法改變嬰兒被遺棄的後果,“嬰兒安全島”就是在這方面邁出的第一步。
  新聞晨報:在“嬰兒安全島”設立之初,福利院和社會上都擔心會出現棄嬰數量增加的現象,但最終並沒有出現那種情況,您覺得出現這種結果的原因是什麼?
  韓金紅:為人父母,誰都不捨得拋棄自己的孩子。實際上棄嬰現象的原因很複雜,既有未婚先孕、非婚生育,也有超計劃生育,更多的還是因為嬰兒傷病殘,或者家庭貧困而被拋棄,這裡面既有經濟原因,也有道德原因。
  發達國家也避免不了棄嬰現象,安全島更不會增加棄嬰的數量。從我們掌握的情況分析,近幾年醫保範圍擴大,醫療水平提高,納入到大病治療或者是社會救助範圍的家庭增多,過去占很大比例的唇齶裂、先天性心臟病等疾病患兒,大幅度地減少,這恐怕是棄嬰減少的一個很重要原因。
  不再給棄嬰都用“石”作姓
  新聞晨報:安全島里設置了紅外報警裝置,工作人員會有意空出4-5分鐘等大人離去。為何要故意等大人離去,而不是當面勸解和制止棄嬰的行為?
  韓金紅:我們設置這個安全島的初衷是保護棄嬰,如果發現後立即去制止,我們的角色就很尷尬。任何一個公民發現棄嬰的行為,都有義務制止或勸解。但真的制止了,他會把孩子遺棄在荒郊野外。這就違背了我們設置安全島的初衷。
  打擊棄嬰犯罪,這是司法機關的法定職責;保護棄嬰的生命健康,是兒童福利機構的法定職責,我們這樣的做法,是從兒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。
  新聞晨報:福利院接收的這些棄嬰都是怎麼取名的?
  韓金紅:送到安全島的棄嬰,有少部分家長會留下紙條,上面有名字或者姓,大部分都沒有名字。過去給他們取名時,有兩個原則,一是在石家莊撿到的孩子都姓“石”,中間輩分字根據福利院擬定的一套字庫來,比如2011年,中間的名字都是“同”,2012年都是“慶”字,以區分是哪一年送來的。
  這樣的起名方法也存在一個問題,像過去不少福利院用“黨”、“國”等作為棄嬰的姓氏,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從福利院走出來的,成為一種身份標簽。我們現在不再用“石”作為姓了,而是用《百家姓》輪流來給孩子取名,這也是一種更加人性化的做法。
  棄嬰的初期救助還不夠快
  新聞晨報:從石家莊兩年多的實踐來看,棄嬰島在救助兒童方面發揮了哪些作用?
  韓金紅:經過兩年多的運行,“嬰兒安全島”的服務功能也越來越明顯。它為棄嬰提供了舒適、安全的空間,避免了嬰兒遺棄後的自然傷害;它為及時救助搭建了平臺,縮短了棄嬰等待救助時間;它為棄嬰父母或困難家庭提供了一條救濟通道,雖是無奈之舉,卻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家庭矛盾,維護了社會穩定。儘管一個安全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棄嬰的問題,但它開啟瞭解決棄嬰問題的一扇窗,引起了全社會對棄嬰保護的關註。
  新聞晨報:對於其他城市新設立的棄嬰島,您有什麼建議?
  韓金紅:我們一直在呼籲,應該有一種無縫隙的方式,確保棄嬰的初期救助。下一步,希望能在管理上逐步形成政府主導,民政主抓,公安、財政、衛生等部門協同共管的局面,實現棄嬰救助的無縫隙對接。
(編輯:SN07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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